立足新階段 啟航新征程
——在龍芯二十周年慶大會上的講話
各位同志、各位朋友：
今天是龍芯二十歲生日。二十年前的8月19日清晨，北京地區電閃雷鳴、風雨交加，龍芯1號的FPGA驗證系統成功啟動操作系統。從此，每年的8月19日被定為龍芯的生日。
二十年的時間漫長而短暫，二十年的征程曲折而難忘。二十年來，我們為一個共同的目標攜手同行，一起戰斗，一起忍受，一起歡笑，一起淚流。今天，來自全國各地的龍芯人歡聚一堂，慶祝龍芯二十歲生日，回顧龍芯二十年發展歷程，展望龍芯產業生態建設的光明前景。
二十年來，我們系統性地掌握了通用CPU和操作系統的關鍵核心技術，完成了從研發主體向市場主體的轉型，明確了構建自主信息技術體系和產業生態的目標和途徑。龍芯CPU的通用處理性能逼近市場主流計算機CPU的水平，龍芯自主指令系統和龍芯基礎版操作系統的推出為龍芯生態建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龍芯市場的不斷拓展以及銷量的快速增加既為龍芯技術平臺的試錯迭代提供了豐富的應用場景，又為龍芯公司的發展提供了堅實的物質保障。一句話，經過二十年的不懈努力，我們基本完成了基于龍芯CPU及操作系統的自主信息技術體系的構建，正在開啟自主信息產業生態建設的新征程。這是龍芯人的偉大光榮！
“十五”期間，我們從零起步、跨越前行，完成了通用CPU研發的技術積累。在我國要不要研發自主CPU還沒有取得共識的情況下，不怕業界人士的冷嘲熱諷，2001年初靠計算所100萬的啟動經費，開啟自主CPU研發的漫漫征程。2002年8月10日研制成功我國第一款通用CPU龍芯1號，實現了零的突破。在此基礎上，2003年10月17日研制成功我國第一款64位通用CPU龍芯2B、2004年9月28日研制成功龍芯2C、2006年3月15日研制成功龍芯2E，這三款CPU每一款性能都得到了三倍的提升，實現了“三級跳”的跨越，龍芯2E性能達到Intel奔騰III處理器的水平。在這個時期，我們回答了我國要不要和能不能研制自主CPU的重大問題，國家安排了科技重大專項研制自主CPU。
“十一五”期間，我們研用結合、上下求索，在技術持續進步的同時開始艱難的產業探索。實現了對意法半導體公司的技術授權，形成了龍芯CPU第一款產品龍芯2F，研制成功我國第一款四核通用CPU龍芯3A1000。緊密結合國家戰略需求，完成了嚴格的可靠性試驗和應用驗證，得到了用戶的認可。建設江蘇常熟龍芯產業化基地，團結了眾多龍芯開發者，在教育領域實現十萬套規模的應用。2010年初，龍芯團隊整體轉型開始市場化運作，把科學院的技術和樣品轉化成產品，并結合工控和信息化的市場需求建立服務體系。在產業化探索過程中，我們在太多的失敗和堅持、嘲諷和鼓勵中經歷了從樣品、到產品、到商品的不斷蛻變，產品質量明顯提高，技術服務逐步完善。在這個時期，我們回答了我國要不要和能不能使用自主CPU的問題，國家安排了在相關領域使用自主CPU的計劃。
“十二五”期間，我們絕地求生、脫胎換骨，完成了從研發主體向市場主體的轉型。在國家重大專項轉向重點支持引進國外CPU技術的情況下，我們在挫折中學習，向市場圖生存，認真分析自身存在的問題，肅清了學院派的流毒，把工作的出發點從國家項目指南和學術論文調整到客戶需求和龍芯發展的具體階段上來。制定了“先通過設計優化再通過先進工藝提高性能，先提高單核性能再提高多核性能”的技術路線并長期堅持。明確了構建獨立于Wintel體系和AA體系的自主信息技術體系和產業生態的目標，成立專門隊伍圍繞龍芯CPU開展基礎軟件的研發和生態建設。到2015年完成了龍芯第二代產品龍芯3A2000的樣片研發，基于開源操作系統推出了龍芯基礎版操作系統Loongnix，實現公司盈虧平衡。在這個時期，我們提出并積極推動通過自主研發構建自主信息技術體系和產業生態，而不是通過引進國外技術在國外控制的信息技術體系中做產品。
“十三五”期間，我們厚積薄發、發展壯大，實現了CPU性能和銷售收入“雙十倍”增長的飛躍。相繼推出龍芯3A2000、3A3000、3A4000等產品及龍芯3A5000樣片，2020年10月研制成功的龍芯3A5000的通用處理性能是“十二五”末龍芯主要產品3A1000的十倍以上，超過引進ARM技術的其它國產CPU，逼近市場主流產品水平，完成了歷史性的性能補課。結合自主體系建設的要求推出龍芯自主指令系統LoongArch并開展相關軟件生態的遷移和建設。市場工作沿工控和信息化兩條戰線持續推進，2020年龍芯公司銷售收入突破十億元，是2015年的10倍，CPU芯片銷售超過百萬片。在這個時期，“構建獨立于Wintel體系和AA體系的信息技術體系和產業生態”成為國家戰略。
二十年來，龍芯衣衫襤褸、艱難困苦、玉汝于成，在九死一生中活了下來，而且越來越強大，成為一個品牌、一種標識、一座豐碑，巍然屹立于我國信息產業自立自強的發展歷史上！
龍芯是我國信息產業自立自強的宣言書。龍芯人不斷用事實向世人宣告，堅持走自主研發的“市場帶技術”道路，而不是引進技術的“市場換技術”道路，我們完全可以系統地掌握CPU和操作系統的關鍵核心技術，終結國外壟斷集團在中國信息產業中的霸權，實現我國信息產業的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
龍芯是我國信息產業自立自強的宣傳隊。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的龍芯人足跡遍布全國各地，宣傳自主決定命運、創新成就未來的龍芯理念。我們不斷在內部和外部肅清一切軟弱無能的思想，解決了中國要不要和能不能研發自主CPU、要不要和能不能使用自主CPU、要不要和能不能構建自主信息技術體系的問題。
龍芯是我國信息產業自立自強的播種機。龍芯提出的生態建設的目標、“市場帶技術”的方法、培養的人才、研發的技術就像一顆顆種子，播撒在自主信息產業的土壤上，相繼扎根、開花、結果，形成燎原之勢。我國自主基礎軟硬件蓬勃發展，龍芯生態體系不斷完善。
龍芯二十年的發展磨練出一支有理想、有信念，對國家忠、對朋友義，敢于斗爭、無堅不摧的龍芯團隊。我們來自全國各地，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一起，成為光榮的龍芯人。在龍芯課題組成立的頭五年，我們在加班中度過了三個春節假期、四個“五一”假期和四個“十一”假期；在龍芯轉型成為企業主體的過程中，多數龍芯骨干放棄事業單位良好的發展前途從中科院辭職，多名在讀博士退學加入龍芯公司；在龍芯失去國家項目支持處于困難時，我們堅定龍芯成功的信心，擋住其它企業幾倍甚至十幾倍薪酬的誘惑，保持低成本運營。面對與國外壟斷集團的巨大技術和市場差距，我們不走引進技術的“捷徑”，而是發揚愚公移山精神和實事求是作風，一點一滴地在試錯迭代中完成了CPU和操作系統關鍵核心技術積累，并實現從量變到質變的跨越。在前進的征途上，我們是戰友，甘苦一起受。
龍芯團隊之所以能夠在九死一生中挺過來，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歸根到底是在二十年發展過程中鑄就成了一支有靈魂的團隊。龍芯團隊的靈魂就是堅持為人民做龍芯的根本宗旨，堅持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工作作風，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方法。
一是堅持為人民做龍芯的根本宗旨。
在龍芯發展前進的道路上，我們決定一件事情是不是要做，主要判斷標準是這件事對國家和人民有沒有好處，而不是對自己有沒有好處。只要對國家和人民有好處，即使國家項目不支持，即使我們是“少數派”，我們也堅決去做，如果別人不信，就做給他看。正因為如此，我們堅持走自主研發而不是引進國外技術的道路、堅持走市場化而不是學院派的道路，堅持走自主體系建設而不是在國外體系中做產品的道路，不斷推動龍芯CPU的研發、應用和生態建設，當國家需要真正自主的CPU時，我們有了準備。堅持為人民做龍芯的根本宗旨，使龍芯得到各級政府、產業鏈伙伴和廣大人民的大力支持，得道多助使龍芯的“朋友圈”越來越大。堅持為人民做龍芯的根本宗旨，就是龍芯公司堅持聽黨指揮、為黨分憂，增強“四個意識”，踐行“兩個維護”的出發點和立足點。
正是因為我們堅持為人民做龍芯，所以設立了構建自主信息技術體系和產業生態的偉大目標，并為之奮斗以贏取光榮的勝利。通過生態建設，龍芯的基礎軟硬件平臺不斷完善，龍芯的合作伙伴達到幾千家，龍芯從產業鏈的“乙方”發展到主動組織產業鏈。如果我們以上市掙錢為目標，就會與國內其它CPU企業一樣選擇與國外CPU兼容的技術路線，在國外壟斷集團技術合作的“糖衣炮彈”面前解除精神武裝、作繭自縛，亦步亦趨地跟在別人后面做“馬仔”；就會貪圖省事、享受輕松，在碰到困難時放棄努力，在經受挫折時一蹶不振，轉而尋求容易賺錢的事情做。
二是堅持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工作作風。
在龍芯發展前進的道路上，我們通過自主研發不斷錘煉作風本領、牢牢把握發展的主動權，并從基于自主IP核的芯片研發、基于自主指令系統的軟件生態和基于自主工藝的芯片生產三個環節打通技術鏈。對國外壟斷集團在我們不掌握技術時就封鎖技術、在我們掌握技術后就通過技術合作摧毀我們的技術能力、阻礙我們產業發展的慣用伎倆，我們洞若觀火，并保持高度的警惕。我們不走引進技術的“捷徑”，堅持通過自主研發形成聽黨指揮的技術能力，把在自主研發實踐中形成的技術能力作為確保信息安全的“槍桿子”。自力更生不是關起門來排斥開放，而是在開放合作中掌握主動權，種下創新基因，形成創新能力，并在追趕性的補課完成后勇于實現引領性的創新。
通過自主研發，我們掌握了包括CPU核、GPU核、內存接口、高速總線接口等系列化的上百種核心IP，龍芯CPU的性能在迭代發展中快速提高，超過了引進ARM技術的其它國產CPU，逼近市場主流產品的水平。通過自主研發，我們推出了自主指令系統及與之配套的基礎版操作系統，掌握了包括內核、編譯器、編程語言虛擬機、系統虛擬機、瀏覽器、媒體播放器、圖形庫等在內的操作系統核心技術，掌握了包括UEFI和ACPI在內的統一系統架構技術，為自主生態建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通過自主研發，我們對用戶碰到的軟硬件問題能夠做到定位準確、機理清楚，在客戶中形成了龍芯能解決問題、龍芯服務最好的口碑。我們有堅定的信心，自主研發一定會體現為最高的性能、最低的成本、最好的生態。
三是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方法。
在龍芯發展前進的道路上，我們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方法，嚴格尊重客觀實際，一切從市場需求的實際和龍芯發展具體階段的實際出發，而不是從主觀愿望出發，老老實實講話、扎扎實實做事，耐得住寂寞、擋得住誘惑、受得了委屈，耐著性子進行CPU和操作系統的關鍵核心技術補課。從外圍市場做起，從別的CPU企業瞧不上的小而散的工控類系統做起，再逐漸向建設生態的中心突破，解決生存問題后再圖發展。當在前進道路上發現脫離實際的苗頭，或由于脫離實際遭遇挫折時，及時調整改進。將技術及產業的發展趨勢和先進企業的管理經驗與龍芯的實踐相結合，形成龍芯的具體做法。通過對龍芯研發和產業化實踐的仔細觀察，找出其中內在的規律性，把在研發實踐中找出來的規律上升為研發流程和技術標準，在市場實踐中找出來的規律上升為商業模式，在管理實踐中找出來的規律上升為管理制度，形成了通過CPU銷售體現價值，通過開源基礎版操作系統輻射產業，通過系統優化提升用戶體驗的技術和商業模式。
實事求是的思想方法要求我們在龍芯的研發和產業化實踐中不斷檢驗和發展我們的方針、策略、制度、計劃，形成螺旋上升。龍芯人具有與生俱來的自我批評的精神，是龍芯公司最嚴厲的批評者。龍芯的研發計劃、商業模式、管理制度都要結合不斷變化的研發和市場需求，進行持續改進。既要避免把成熟企業的管理辦法不經分析直接套到龍芯頭上的教條主義，也要避免不考慮變化了的實踐死守過去經驗的經驗主義。既要把成熟的做法及時總結形成有關制度用以規范全體員工的行為，又要避免還需要進一步實踐檢驗的做法過早地形成制度束縛住員工的手腳。執行制度時既要有對制度的敬畏心堅持制度的原則性，又要結合實際情況掌握一定的靈活性。
上述三條核心理念，總結起來就是堅持用毛澤東思想武裝龍芯公司。這些核心理念是龍芯傳承的基因，是龍芯每個員工的價值觀。如果把龍芯的事業比作一張藍圖，核心理念就是藍圖中的背景色，藍圖中的所有元素，包括目標、組織、人才、產品都在背景色上繪就。龍芯的方針、戰略、組織、商業模式都會隨著實踐的變化而變化，但核心理念長期堅持不變。企業是追求利潤的，龍芯公司也不例外。但追求利潤不是龍芯公司發展的根本原因，而是我們長期堅持上述核心理念得到的自然結果。我們越是堅持為人民做龍芯，利潤越會滾滾而來。反之，我們越是為追求利潤做龍芯，利潤就會離我們而去。這就是龍芯發展的辯證法。
初心易得，始終難守。經過二十年的發展，風華正茂的龍芯正站在一個重要的歷史轉折點上，開啟從CPU和操作系統技術補課走向全面開展產業生態建設的新征程，從政策性市場走向開放市場的新征程，從跟隨性發展的“必然王國”走向自主發展的“自由王國”的新征程。我們將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下一個十年，龍芯通用CPU性能將達到市場主流產品的水平，工控類CPU與具體應用結合形成完整系列，與CPU配套的圖形、網絡、電源、時鐘、接口等各類芯片比較完善。面向信息系統和面向工控系統的兩大基礎軟件平臺在功能、性能、穩定性、兼容性等方面均得到大幅提高。基于龍芯指令系統LoongArch和龍芯操作系統Loongnix的“雙龍”體系基本建成。
下一個十年，龍芯市場將繼續沿工控和信息化兩條戰線，實現從政策性市場、到開放市場、到國際市場的跨越。與產業鏈合作伙伴一起，秉承共商、共建、共享的理念構建自主信息產業命運共同體。龍芯公司的銷售收入實現數量級的提高，成為有一定國際影響力的中國CPU企業。
下一個十年，龍芯的供應鏈將更加安全穩健。堅持互惠互利的原則，加強與關鍵環節供應商的戰略合作，并不斷提高內部生產能力，從完全依賴代工的CPU設計企業向具有一定內部生產能力的CPU企業轉型。
下一個十年，龍芯團隊為人民做龍芯的信念更加堅定，思想建設、政治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紀律建設均取得長足發展。優秀的年輕人才以加入龍芯團隊、成為龍芯人為榮！回憶往事時，每一位龍芯人都可以毫無愧疚地說，我曾經是英雄的龍芯團隊的一員！
龍芯不怕遠征難。構建自主信息技術體系和產業生態的道路是一條不容易走的路，但走通后前途最光明，對國家和人民的好處最大。我們前進的道路上不僅有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更有沼澤沙漠、雪山草地、豺狼虎豹，這就要求我們不僅要有沖天的豪情，擼起袖子加油干，更要有鋼鐵般的意志，耐著性子堅持干。我國的信息產業要服務于到本世紀中葉實現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第二個百年”目標，不可能基于受制于人的與X86和ARM兼容的CPU，我們這代人該完成的任務不能再留給下一代。后之視今，猶今之視昔。我們相信，在先輩的榮光下已經找回“犯強漢者，雖遠必誅”自信的后人會像我們今天崇敬長征的英雄、崇敬抗美援朝的英雄、崇敬兩彈一星的英雄一樣，來崇敬在構建我國自主信息技術體系和產業生態道路上歷經艱難險阻完成新長征的我們。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在龍芯邁入新階段、啟航新征程的時刻，回顧龍芯人走過的二十載春秋，我們為過往輝煌的奮斗歷程感到無比驕傲和自豪。如果說龍芯的昨天飽含著我們辛勤的汗水，那么龍芯的明天更需要我們矢志不渝的無私奉獻。處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歷史交匯點上，我們生逢其時、使命在肩，必須守得住初心、挺得起脊梁，敢于斗爭、善于斗爭，攻克任何難關、戰勝一切敵人。只要我們繼續堅持為人民做龍芯的根本宗旨，繼續堅持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工作作風，繼續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方法，必然能夠推動龍芯在新階段的更大發展，必然能夠建立起自主信息技術體系和產業生態，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做出龍芯人應有的貢獻！
祝龍芯生日快樂！
祝龍芯人夢想成真！